必须阅读基罗加
  来源:黑龙江日报客户端  作者:崔明秋
2019-03-27 18:32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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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奥拉西奥·基罗加》  雷塔·伊西多罗


在某个公众号里看到了对基罗加的介绍,“相比于科萨塔尔、马尔克斯、波拉尼奥等如今一谈到拉美文学就能被提及的人物,基罗加如同一名隐逸写者。关于他的资料少之又少,其作品的流通也多局限于西语和部分英语国家,然而,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影响在‘拉美大爆炸’一代作家中的滋生与扩散”,开头的这两句就深深地吸引了我,“隐逸写者”、“资料少之又少”,这样的写作者常常就是我感兴趣的,无需知道更多他的生平,只要读他的作品就好了,伟大的写作者都在自己的作品里永生。

奥拉西奥·基罗加(1878~1937),乌拉圭作家,着有《朦胧的情史》《被放逐的人们》《爱情、疯狂和死亡的故事》等。他的作品影响了加西亚·马尔克斯、胡里奥·科萨塔尔、罗贝托·波拉尼奥等拉丁美洲短篇文学大师,被誉为“拉丁美洲短篇小说之王”。马尔克斯、科萨塔尔、波拉尼奥的作品我都读过,尤其是科萨塔尔,他的短篇小说读起来是令人窒息的,你的心随着文字而不能平静,担忧着下一个段落,感到恐惧,又放不下,文字中释放出一种魔力,一个短篇,不关心开头,也不关心结局,阅读中有种不真实感,但又觉得是真实的,并且那种真实就围绕着你。那么能影响这些文学大师的基罗加,肯定是更加技高一筹的!

每次看到这样的介绍,并且阅读完后面的一个作品之后,我都会把作者和书名记下来,然后在网上找到这本书,买下来。对于我喜欢买书,许多人表示不理解,认为可以下载电子书,或者也不急着用,干吗非要买下来?我喜欢读纸上的文字,喜欢在书架上随时抽出一本自己喜欢的书,翻开哪页读哪页。遇到自己钟情的段落就反复地读,或者下次再接着读。喜欢一本书就要付出代价,一个热爱文字的人怎么能不买书呢?在生活中节俭一下,余出买书的钱,不需要很多,网上的折扣是很大的。与书为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,摆脱了凡尘俗物,避开了人群喧嚣,在文字里与伟大的人交谈,这是多么愉悦的享受啊!

我是昨天收到《爱情、疯狂和死亡的故事》的,夜里读了第一个短篇《爱情的季节》的一半,今天我读完了后面的章节,然后继续读了《钻石针饰》《伊索尔德之死》《被砍头的母鸡》《羽毛枕》《漂流》《中暑》《铁蒺藜》七个短篇。这七个短篇读起来令人惊心动魄,虽然都不是什么宏大的叙事,主人公都是拉美大地上平凡的人,坠入爱河的少年,新婚的少妇,朴实的农民,贫穷的手艺人,爱慕虚荣的妻子,痴呆的孩子,但是每个人都在经历着悲剧,或者说在制造着悲剧,而无常的命运更是不放过这些人。现实与非现实的交替描写,人物的病态性格与贫困生活以及幻觉的交织,使得每一个短篇都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,十分的丰富而又令人沉思。对人物的刻画不仅有外在的动作,表情,语言的描写,也有对内心世界的剖析,有趣的故事,悲惨的结局,不禁让我掩卷叹息……

《爱情季节》写的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的爱情故事,大学生内维尔爱上了美丽而纯洁的少女,但其父亲反对这门婚事,他认为少女的母亲作风不正,有辱门风,坚决不肯参加他们的婚礼,而少女的母亲又坚持让内维尔的父亲主婚,双方僵持不下,最后少女和母亲不知去向。多年后,内维尔再次遇到了少女和她的母亲,她们生活窘迫,母亲已身患重病,将不久于人世。而此时内维尔已经结婚,妻子去了欧洲度假,内维尔带着她们回到自己的庄园。后来母亲死了,内维尔的妻子也要从欧洲回来了,所以内维尔只好打发走旧情人。本来相爱是件很美好的事,但是相爱的人却不一定能顺利地结合。具体的生活中有各种偏见,有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和障碍,爱情的力量有时是战胜不了现实的。《爱情季节》用一年四季来为爱情排列顺序,春天是爱情的萌发,夏天是如火的热恋,秋天是爱情的凋零,冬天是爱情的消失。这样的安排有巧妙的建构,耐人寻味。

而《钻石饰针》就是一个血腥而又惊心的故事了,贫穷的首饰匠娶了一个美貌的女人,美貌的女人本想凭借自己的美貌而嫁个有钱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,但是最后还是嫁给了贫穷,矮小,多病的首饰匠,她的美梦也随之破碎了。这样的一对夫妻生活肯定是不幸福的,其中充满着危机与不可预料。美貌的妻子爱慕虚荣,对丈夫怨恨不满,而丈夫一直忍让,只是辛苦地为别人加工首饰来维持生活。妻子渴望自己也有一枚钻石首饰,在丈夫加工首饰时,竟拿走了其中的一个钻石发卡戴上去看戏,夫妻间大闹一场。而面对丈夫第二天正在加工的一个更加昂贵的胸针时,美貌的妻子恳求丈夫携带首饰逃走。最后丈夫苦苦相劝,才让妻子平静下来。妻子睡着后,丈夫在凌晨把这枚昂贵的胸针刺进了妻子裸露的胸膛,直到妻子失去了呼吸才离开卧室。两个本是苦命的人却都是疯狂的,失去理性的,人的精神世界失去平静,原因是多方面的,有来自社会的,也有来自家庭和自身的。悲剧发生之后,又该责怪谁呢?

在阅读这个短篇时,我有很强烈的置身其中的感觉,当读到妻子把钻石发卡拿走戴在头上去看戏回来,“她随手把发卡放在床头柜上。卡西姆站起身,把发卡收进工作台,上了锁”。我真担心接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,仿佛在卡西姆忍让妻子的时候已经隐隐地透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我觉得脊背发凉,为美貌的妻子而产生深深的担忧。不得不佩服基罗加的冷静叙述,同时语言又很简洁,布局巧妙,对人物的把控很到位,而作为一个作家所要拥有的超前的意识更是令人赞叹。

遥远的美洲大地,蛮荒的故事,爱情,疯狂与死亡的故事不断地上演着。通过基罗加的笔,梦与现实交织,诡异,离奇。无常命运,生死难料,这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伟大主题。阅读基罗加的小说,在惊心动魄的同时,也更加理智和冷静,思考是始终伴随着情节的发展的。悲剧让人不忍,而悲剧又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。被毒蛇咬死的农夫,被痴呆哥哥们砍死的小女孩,各色人物,有反抗,有不知所以然,人间哪有个安宁处?

后面还有六个短篇留待明天阅读,最后借用罗贝托·波拉尼奥的话来结束这篇读书笔记——

“对短篇小说写作艺术的指导建议之一:必须阅读基罗加。”

(编辑:杨铭  责编:晁元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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